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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陈白一工笔画的写意性

2013-01-06 10:28:29 来源: 艺术家提供作者:魏怀亮

摘要:在《第十届全国美展中国画作品展述评》(载《美术观察》2004年第10期)中有这样几段话:“在这些工笔画中,传统的形色观、传统的描法和传统的‘三矾九染’几近失传,更多的是光溜溜的轮廓线外加粉腻的颜色‘装修’。最不可思议是,我们的工笔画越来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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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十届全国美展中国画作品展述评》(载《美术观察》2004年第10期)中有这样几段话:“在这些工笔画中,传统的形色观、传统的描法和传统的‘三矾九染’几近失传,更多的是光溜溜的轮廓线外加粉腻的颜色‘装修’。最不可思议是,我们的工笔画越来越像日本画了。难道中国工笔画的现代转型非要循日本人的路子不成?”

  “此次大奖提名中,最有争议的作品可能就是《物华》和《父亲的大衣》了。两件作品一个是泼彩,一个是工笔,正好构成了对比。可是,我们感觉不到其‘精神’ 何在。……《父亲的大衣》显然不是因题材而获奖,因为比这题材更好的作品还有很多,其获奖原因恐怕在于写实的‘功夫’。这不禁让人想起九届美展的金奖作品《五角星》,《父亲的大衣》与之在‘制作’上很相似。可我们不要忘了,《五角星》是油画而《父亲的大衣》是国画,难道我们要鼓励国画去和油画比拼‘写实’能力吗?”

  这两个“?”问得好!

  当代中国画的发展迈进了新纪元,出现了一个画风、画派争奇斗艳,技法、手段层出不穷异彩纷呈的繁荣景象,这是毋容置疑的。但上述评价应当说是中肯的,也正击中了当前中国工笔画创作的痛处。这两个“?”所提出的问题正是我们当前工笔画创作需要认真面对和必须解决的。

  最近,借参与筹备陈白一从艺60周年系列活动的机会,系统观看了陈白一先生各个阶段的工笔画作品及相关文献。陈白一先生用实实在在的作品给了我们一个几近完美的答案。他以简洁明快的线条,典雅含蓄的色彩,明丽优美的形象表现苗瑶风土人情,极富有生活味、乡土情和现代感,充满着迷人的东方神韵。正如中国美协中国画艺委会主任、中国当代工笔重彩画学会会长潘絜兹先生评价陈白一作品所言:“白一同志之画熔工写于一炉,生面别开,在当代无出其右者。拜服!拜服!”

  潘絜兹先生的这几句话很值得我们去琢磨,“熔工写于一炉”是评价其作品的表现手法;“生面别开”是评价其作品面貌;“在当代无出其右者”是给画家在当代工笔画这个横坐标上的基本定位;连续两个“拜服!拜服!”(请注意,这里用的是“拜服”,是拜佛的“拜”而不是“佩服”)充分表达了潘老先生发自内心的敬佩之情。

  一直以严谨著称的潘老先生不会轻易给人这样的评价,这个评价也绝对不是恭唯之词。

  陈白一1926年生于湖南邵阳,自幼从父学书,1946年毕业于中艺专。原任湖南省文联执行主席,省美协主席,湖南书画研究院院长。现任中国文联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当代工笔画学会副会长、湖南美协名誉主席。一级美术师,著名工笔人物画家。他的作品很多,其中《朝鲜少年崔莹会见罗盛教双亲》、《欧阳海》、《考古新发现》等作品在国内外有很大影响。

  工笔画的繁荣既体现了中国艺术传统的不断延续,也体现了新时代中国画艺术的发展和新生。陈白一正是这一时期中国工笔人物画的杰出代表。陈白一的工笔画作品具有许多独特的民族艺术特征,其中最为突出的是其鲜明的写意性。

  陈白一工笔画具有鲜明写意性的特征之一是其作品都旨在表现人的主体精神。中国画从其总体发展和内在本质来讲是写意的艺术,故有 “写意”、“写心”之说。中国画的造型观念是意象造型,这种“意象”造型观强调的是主观表现。对于中国工笔画来说,和写意画一样都是“以形写神”。这里的“形”具有其东方艺术独特的内含和固有的形式特征。虽然从表面来看,中国工笔画无论是人物画,还是花鸟画,乃至一些山水画的形象造型都是力求形似的。但并非是西方自然主义的摹仿和写实,而是对人与自然等客观物象的一种意象性的主观表达。

  从自然中的“形”到主观上的“意”,这种创作过程体现了中国画在艺术表现上的主观原则。无疑,工笔画中的“形”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没有“形”的工细,就不能称其为“工笔”。但工笔画的根本目的依然是以形写意。也就是说工笔画是用“尽其精微”的手段来达到“意境高远”的目的,工笔画中的“形”与“意”是手段与目的的关系。“一切的手段都是为目的服务的”,有了这种对艺术的本质性认知,才使陈白一先生的工笔画具有浓厚东方意蕴和鲜明的个性艺术特征。

  从表现手法上来看,陈白一先生的工笔画工致细腻,但绝不是自然主义追求的摹仿再现,而是通过对客观物象提炼、加工、重组、升华、夸张、变形,而得到的意象。只不过是用工整细腻的手法来表现罢了。正因为这种意象处处体现的是人的主体精神,所以我们站在陈白一先生的工笔画前欣赏其作品你会觉得回味无穷,甚至你自觉不自觉地都会感觉到只用眼睛去看是远远不够的。

  把工笔画的工致细腻理解为自然主义的描摹,追求形象的惟妙惟肖,是当前一些工笔画出现这样的误区。这样做只是把人引入乏味的自然 “实景”当中,其结果只能是削弱中国画独特的形式语言,越画越不像中国画。

  陈白一工笔画具有鲜明写意性的特征之二是其诗化的线条造型。中国画造形的主要手段是线。历经上千年的锤炼,加之毛笔和墨这种特殊的工具,使中国画的“线”的表现力变化万千,无比丰富。陈白一先生是深谙此理的,他善于把具有抽象美意趣的线条与造型的形态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使线的表现力更加自由的表现出来。与陈白一艺术精品展开幕式同时举行的另一项活动,是《白一白描百图》首发式,其中所选作品,是从他几十年写生作品的基础上整理创作的400多幅白描作品中遴选出来的。以其深厚的线描功底,行笔流畅,韵律周致,有行云流水之妙,尤其是从古典线描、永乐宫壁画及民间艺术、戏曲中获得奇思妙法,造型夸张稚拙而不失其真,线条明快流畅而不失其韵。可以说是幅幅精妙,既可以从气氛、情节和表情的准确处理上获得视觉的满足,又可以从笔墨、线条中获得内心感受的畅神之悦。这是原汁原味的东方艺术。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像《第十届全国美展中国画作品展述评》一文所说的,把工笔画的线这种富于独特表现力与形式美的表现手段退化为单纯的技术性操作,使线只具备描摹轮廓的意义,线本身的表现性与审美价值便丧失殆尽,这无疑是舍本逐末的做法。线、形、意达到完美的统一,取神得形, 以线立形,以形达意,正确处理好三者的关系,是陈白一先生把握中国工笔画精神的关键所在。

  陈白一工笔画具有鲜明写意性的特征之三是他特别注意通过细节去追求画外情、画外意,使作品具有很强的抒情色彩。艺术源于生活,只有在生活中提炼出来的才是有生命力的艺术。陈白一先生特别善于用眼睛和心灵去发现、寻找能激发创作灵感的生活"细节"。其作品《任凭风浪起》、《晨风》、《夏夜》、《小伙伴》、《听壁脚》《迎春图》、《苗岭欢歌》、《节日晨妆》、《三月三》等通过对生活细节的关注和描绘,让人自觉地借助联想与想象去构筑一种独特的诗化境界。从而让我们对他的作品留连忘返,百看不厌。

  对于细节的发现与表现,是陈白一先生对生活的深刻体会和观察基础上对于自然和生命本质的把握与认知。这种"细节"是具有主观色彩的,是主观对于自然的选择。对这种"细节"的发现是经过了艺术家主观精神的提炼与加工的。这绝不是对生活现象的一般感受,它体现着艺术家理性的光辉。这种"细节"对于陈白一先生的工笔画艺术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其艺术魅力往往也就在于此。而要获得这些细节不仅要观察,更要实地写生。只有通过写生,才能抓住最具有本质意义的细节。

  中国画是会意的,其旨在表现人的主体精神,努力创造独特的诗化境界的背后是陈白一先生深厚的东方哲学观念和审美取向,是在中国文化和湖湘文化等文化背景下对中国工笔画的重大开拓与创新;其诗意般的线条艺术追求是他对中国画的“意象造型”的原则的有效把握和继承,是遵从尚意重型的造型原则,还原线的独立表现性具体实践;其对于细节的关注与表现是他深厚的生活积淀的外在体现,使确保其艺术之树常青的沃土。他把主观的“情”、意象的 “形”、表现的“线”三者通过生活中的一个个“细节”完美的表现出来,从而把中国工笔人物画的境界推向了一个崭新的高度。正如原《美术》副主编李松先生所言:“陈白一自从1955年画出了《朝鲜少年崔莹会见罗盛教双亲》之后,在中国画发展的每个重要阶段,他都留下一些好作品,仿佛一方方朱红印章,押印在当代中国画史的长卷上。”

  昨天中午在与新闻界几个朋友见面的时候,我们调侃陈老爷子,说他是自然年龄80岁;艺术年龄60岁;生理年龄40岁;心理年龄20岁。我看这是对他老人家现实生活的生动写照,80岁体现的是其丰富的生活经历,60岁体现的是其执著的艺术追求,40岁体现的是其良好的身体素质,20岁体现的是其作为优秀艺术家最为可贵的有一颗永远年轻的童心。

  衷心祝愿陈老爷子童心永驻,艺术长青!

(责任编辑:李积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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